2010年11月18日 星期四

從甚麼時候開始



一眨眼,即將滿28歲。

總覺得時間彷彿還停留在過去─大學時打工打到半夜,延著荷花池走回宿舍,還可以想見帶著夜色的荷花;拿到第一份工作,延著大安公園踩著高跟鞋走去永康街時的心情;獨自一個人拉著行李箱,不斷的轉機前往英國;在英國那一段,安靜,又像是夢一樣的生活,我在那裡,也不在那裡。

過去打工的時候,無意中看見過往再過往的文章,說著當個酒保也不錯,默默的聽著客人或者寂寞或者豐富的生活;看著現在的工作,突然想起大二時的小組會議,認真的說以後可以當個秘書(然後被大家毫不留情的吐槽說妳當秘書是想要管老闆嗎?)……

然後,現在的我就成為一個祕書。每天早上7:30起床,8:20出門,穿著裙裝踩著高跟鞋,背著側背包,手機不離身,隨時隨地都在待命。追著老闆(或被老闆追著然後再去追同事)要進度。

早上打著電話問:「所以老師聽過母帶了嗎?星期五的行程可不可以排進去?」對方(也是秘書)笑哈哈的說:「剛剛開完會,最近不要再逼他了,行程排太緊……」
然後另一個老闆打電話說感冒不進辦公室時一邊跟她說:「那妳好好休息;剛剛行銷部把數位打樣寄給妳了,晚一點妳要不要看一下?另外,公文有點多,不然明天妳有進來再批一下吧。」

像是人生總有其妙的軌跡,一言一語在時空中劃下痕跡,然後不知不覺中,就延著痕跡的方向進行。

對於28歲的自己,擁有現在這樣的生活,其實不知道是好或不好。
可以確定的是,在20歲之後,走的每一步路希望都是自己的決定,無論是選擇工作、出國、或者是其他。

一邊走著,也一邊想要知道,自己可以走多遠,那個邊際在哪裡。
偶爾也許想要停下來休息,那就休息吧!然後蓄積計續走下去的動力和力量。

2010年10月4日 星期一

關於某個假日午後的相遇 ─《渭水春風》

終於,台灣也有了這樣的音樂劇──本土的,優雅的,流暢的,美好的。

在看完音樂時代劇場的《渭水春風》之後,我是這樣想的。

台語帶著古意的腔調和有著古早高雅風格的曲調,會讓人走進過去的時代,久久難以自拔。想著,原來這一片土地,發生過這樣的故事,被記載在看不見的時空中,然後,也許有一天,再以這樣的方式傳誦給大眾知道。

整齣音樂劇其實相當的通俗,但是並不流俗;以蔣渭水為主軸,穿插了原住民與日軍的衝突,配合樂曲敘述一個大時代底下有的無奈、激憤、不屈與振奮等等。在那一個時代,身為知識份子的主角,那種「想要為社會做些甚麼」的心情和熱情對應現在的社會,顯得單純而直接。
看的出整齣音樂劇用了許多的心思(自從自己開始有接觸一些幕後製作相關的,下意識的會有職業病去觀察),從一開始的投影,開場時刻意隔著半透明的投影幕表現,到舞台設計 ─ 透過旋轉舞台呈現不同場景;甚至請了TSO現場演奏樂曲。

一直到走出國家戲劇院,還是很熱的太陽照射到臉上,都還記得音樂劇中想傳達的那份不計回報熱忱。

我想這個安靜的下午我會記得很久── 觀眾們看完之後,很有秩序的散場,偌大的廣場一下子乾乾淨淨,剩下白花花的陽光和帶著末夏微熱氣息的風吹過臉上;我走下車道去搭捷運,然後重新相信:藝術,就是為了這樣一個美好的相遇而存在。

2010年8月15日 星期日

Goldfish memory


他們說,金魚的記憶只有三秒鐘。三秒鐘之內游完魚缸一圈,又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有的時候,那樣的天賦很是吸引人。恩,是「天賦」沒有錯喔,因為並不是誰都可以。

昨天結束音樂會,晚上的慶功宴,喝了酒之後繃緊的神經鬆懈了,情緒鬆脫了,像是找到出口的壓力迫不及待的要宣洩。有人大聲說話,有人吐露真心,有人哭泣軟弱,有人憤懣不平。
C老師帶著笑意說:「這是一個很奇妙的團體吧!」
「嗯,不同的世代。」看著年輕的一代,我說。人與人之間,總是複雜。

長得像是小妖精一樣可愛、年輕的WXX帶著笑意和酒瓶到處喝,沒有人真的看得出笑容底下是怎麼樣的辛酸和辛苦,又或許大家彼此心知肚明,不撕破是一種默契。
笑起來陽光的LXJ在沒人說話的時候放空,眼神裡流露出一股茫然,像是想得太多反而無處可去,說著如果有一天,不待在這裡,也許可以去當秘書。

L老師看著大家越喝越多,終於不耐煩,起身趕人。一個一個離開了,剩下喝醉了的,還在談心的,總是不肯安靜的離開。L帶著不耐和微怒,他不能理解,人總是需要逃避的地方和方式。對還那麼年輕的她們來說,這個時候是她們少數可以逃避長大成熟、遠離責任感的時候,怎麼能夠不好好把握?(只有這麼少的時間)

阿信說:「長大最令人感到痛苦的一件事,就是要變得懂事。」「我同意可是我淚如雨下。」
懂事是不能哭鬧、要忍耐;不能任性、要識大體;受了委屈不能抱怨,遭遇挫折要堅強面對;要冷靜、要理性、要有條理、要成熟穩重;要帶著不論是不是真心的笑容面對一切。

悶到一個程度,L也開始帶著一些的埋怨,對於不得不承擔的責任,和現實的無奈。聽著聽著,我只能笑,然後說著很普通的安撫。

從很久以前,就覺得這個城市的人都那麼的需要被傾聽;吉本芭娜娜在《白河夜船》裡提到專門陪睡覺(單純的只是睡覺)的女孩,人心太孤單,太需要陪伴或被陪伴,擁抱誰或被誰擁抱。人是群體的動物,卻又在許多時後不得不單打獨鬥。因為害怕不被了解,所以需要不斷的訴說,所以需要傾聽者。

傾聽的人,只需要聽,然後遺忘。像是花樣年華裡的樹洞,像是國王的驢耳朵。

像是金魚的記憶。對於那些不能說出口的心緒,只能選擇遺忘。

2010年6月29日 星期二

那一天

剛開始的時候,她以為他只是安睡了。過了一會兒,才發現是沒了呼吸。
隔了很長的時間,才看到他像是費力的、重重的,呼了最後一口氣。

然後,就真的再也沒有呼吸、不會醒來。
看起來很安詳。沒有比這樣更好的離開方式。她想,眼淚還是落了下來。

他們說人的聽覺會是最後消失的,所以還是可以跟他講講話,他會聽見。
想起曾在書上看過,人左耳的聽覺會留到最後,她於是把椅子挪到他的左邊。

原來人的唇色真的會褪成白的,她看著他的臉想。看起來真的跟睡著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的知覺也一點一點的失去,像是緩步邁向一個永無止盡的終點。師傅來誦經的時候,她一邊念著,一邊想像所念的每一句都將在他離開的腳下鋪出一條安穩的道路,讓他的一路好走,不要眷戀回首。


*


時間到的時候,他們來帶他離開。

小心翼翼捧著盛開的白花跟著,那是家裡摘的。過去,每回採摘下來,他總是會帶一小袋去公司。是他熟悉的香味,雖然最後那幾年他已經聞不到。

過門、轉彎,她們一聲一聲喚著,就怕一個不小心,他沒有跟好,被留在這個白色的牢籠之中。

「我們出院,我們回家。」她在心底對他說。


*


佛堂前,舉著香,她們聽著指示下跪。
「跟他說最後的話。」禮儀師如是說。「讓他安心。」

蠕動著唇,太多要說的話,一時間她們竟無言以對;
她終究先開口,哽咽著說了自從那段時間之後,唯一的心願。

短短的四個字像是個開關,讓身邊的人隨著落下的眼淚將一長串的話說出口,每說一句,她們就跟著複誦一句。

然後,報生養之恩。三跪‧九叩首。
一跪拜,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二跪拜,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三跪拜,叩首,再叩首……


*


回家的途中,下著夜雨。
身邊的人小心翼翼的捧著手上的烏黑木桶,深怕一個不小心就翻了。
指粗的香燃燒著,像是在暗夜裡指引,又彷彿燃著生命的盡頭,每一段的香灰掉落,都是一個結束。


下車,進冰櫃。
真的是最後一程。

「身體進去,魂要出來。」房裡的眾人一遍一遍的喊。

身體進去,魂要出來。

跟我們回家。

2010年6月22日 星期二

The memories planted


最近都想起一些沉重的東西,例如生命。

「我們常常都以為還有時間。」
多年前曾經看過張小嫻寫的一句話,一直記到現在。

時間的流逝看不見,但是一直都很清楚。

有些事情,已經沒有辦法多說。
像是沉寂的土,一晃一宣揚,揮天蓋地的灰撲,最後也只是弄得一頭一臉,甚麼都還是看不清楚。

生命是一種循環,屋外院子裡的花草巨大的生機蓬勃;此消彼長之下,屋子裡的生機卻是緩緩萎縮。

吉本芭娜娜的《王國》裡說到完美的庭院,一草一木像是渾然天成卻是精心設計;
妳說妳說,人為的舉動,到底是為了符合自然,還是違反自然?


*


Sometimes you cry not because you want to, but owing to the atmosphere which touches the softest part of your heart and calls your memories back.

Sometimes you miss the things which can never come back, like the wind in the summer, the smells of the rain and the sounds at the night.

The things which can never be existed any longer always make people remember deeply, they may not treasure them in the past though.


*


Pear said “you remember too much things about others.”
I didn’t aware about that before she told me. However what I could do even I know that? Memories choose us but not we choose them. It likes them have been planted in the deep mind and does not fad as the time goes by.
When the heart has been filled with so many things and try to release them, them may all come up at silence night. The difficulties are not how to deal with them but nothing helped can be done when facing them, which are belong to the past and can never be changed.

Maybe that is the reason why the tears are driven down.

2010年4月9日 星期五

從30分鐘的車程說起。

也逐漸習慣了,每天單趟約30分鐘、往返一個小時的捷運車程。
由南往北,過了民權西路站之後,車子由地下轉為地面高架,看著明亮起來的窗外,會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彷彿一下子,從這個城市的陰暗處,走到了光明處。

坐車的時候,我喜歡看窗外,很少看書。一來是路程太短,一本書來不及看完就被打斷;二來是在開放的公共空間,很難完全專心的把情緒投入書中。

取而代之的,是常常在車程中安靜的思考許多事情。


*


大多數的時候,從高架的軌道上看著這個城市的街景,會覺得這個城市其實是美麗的,不論晴雨、日夜。
並不是那種華麗或優雅的美,而是有著生命力的蓬勃。

偶爾的時候,會覺得灰暗,但那並不是城市的問題,而是生存於高樓間的人們。或許是因為生活的壓力、工作的忙碌,熙來攘往的人們臉上,會有一種空洞而無神的表情,像是麻木而死氣沉沉的表情;對他們來說,生活就只是活著而已。

世界的著名大城市,其中許多天氣總是偏陰雨,是不是因為生活在城市裡的人,總是那樣灰濛濛的心情?

蝴蝶的書裡,每個城市都有一個守護者,而她筆下都城的守護者是個妖冶的女子,華麗而腐敗,一如城市的精魄幻化,總是帶著嘲諷與憐憫觀望著居民們,像是冷漠但不是完全的冷漠。夜晚的時候一不留神就引人墮落;而早晨曙光初露時又帶著希望的美好。

這也許就是台北的模樣。


*


新工作的時候,常常容易覺得沮喪而疲憊。回家的路上居高臨下的透過車窗看著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群,覺得生活怎麼會如此的令人疲倦?然後在30分鐘的車程時間,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慢慢的平復心情。

有一段日子,就在這樣的輪迴中,一上一下著。

看著其他人的時候,總會想著有多少人和自己一樣,在大多數的時候認真而帶著一點樂觀的生活著;少數的時候,低潮而失落,不知道自己的目標究竟是甚麼,士不是在忙碌的生活中,就這麼遺失了?

不知道為什麼原本想要的單純生活,會愈來愈複雜?

新公司的一個同事說著工作的無力感,想著有一天要去高雄,找個單純的工作;話語間,對著南部的純樸、風和日麗帶著無限嚮往。天氣再熱也沒關係,那麼大的太陽和熱度,像是要把所有的雜質都在高溫中蒸發掉,只剩下白亮晃晃的日光。

2010年1月24日 星期日

新的開始

這是開始工作的第二個星期。
目前為止,適應得還算愉快,同事們人都很好,工作環境也不錯,雖然遠了一點。

過去一個星期上班,總有種新鮮的感覺。
每天搭著捷運,從一開始看著通勤的人們,然後有一種「啊,我也是個OL的感覺」(笑);到後來,會用乘車時間補眠。

其實每天早起,剛開始的時候覺得不太習慣。畢竟過去一年多,總是過得很隨興,想睡的時候就睡,睡飽就醒;餓了才吃,懶的時候乾脆省略。
簡單來說,是沒甚麼規律但是還蠻愉快的生活。

但是,總覺得生活缺乏某種活力。
我想,人的生活,還是需要不斷的接觸新的東西、新的人物,才能有新的感覺產生。新的人、事、物是生活的呼吸口,雖然有的時候會聞到不好的氣息,但是總是不能因此而不去呼吸。
偶爾停滯下來的時候,也總是消化著過去所接觸的一切,然後才能好好的面對接下來的事物。

「人無論如何實在有必要設定所謂的優先順序,要順序排出時間和精神體力的分配比例,到某個年齡為止。自己心裡如果不確實建立這樣的系統,人生會缺乏焦點,變得更沒有輕重緩急。」 by 村上村樹‧《關於跑步,我想說的其實是…》

我喜歡這樣的說法,讓事情變得很單純而清楚。
我需要認定某一樣目標,來讓我全心全意。

2010年1月11日 星期一

我和相機的關係



我很喜歡美麗的東西。

衣服、飾品、書本、畫、家具、雕塑……很多很多。不是只有物品,有的時候那是一剎那間的光景。

所以我很喜歡旅行。

從前旅行的時候總是懶得拍照,總覺得拍下來的風景不及真正看見的,真正美麗的,會留在記憶當中。我的照片總是很少很少。

少到一個極點的時候,是去巴黎那次。我在歐洲待了近一個月,巴黎留了兩個星期,回來的照片也是極少。
那麼美麗的城市,是流動的饗宴,而我帶不回來。在相機小小的方格上顯示出來的,總不及巴黎真正美麗的百分之一,我沒有辦法用那樣記錄巴黎。

她太美麗。


像是過去我在書本上見到蒙娜麗莎的微笑從不覺得美;斷臂的維納斯沒什麼吸引力;而羅丹,羅丹的東西,我看不出深度。那不是作品的錯誤,而是因為我看見的不是實品。
當我真正見到那麼小的一幅畫像,終於知道她那一朵微笑為什麼流芳百世,像是那麼深那麼深的,引誘人走進畫裡;看到真正的雕像,才驚懾於她的美麗,每一個角度的光影都那麼優雅,彷彿下一刻就要活過來;而羅丹,我迷戀在Kiss的雕像前久久不能離開,那個親吻像是一種咒,讓人不由自主的隨著陷入纏綿的氛圍,而那份溫柔,被封印在雕像裡,永遠的停留。

我的相機無法記錄,關於這一切。
明明是活的東西,到了鏡頭底下卻死亡,彷彿過去的人所認為的「攝走靈魂」一般。
我看著那麼美麗的東西,無法讓她們用那種不確實的圖片去混淆記憶。


一直到後來,我才了解一件事情,有時候,相機不是用來記錄「真實」。相機可以用來創造「真實」。
我沒有辦法用相機記錄真正實景的美麗;但是卻可以用相機的鏡頭創造另外一種美麗。

從這個時候開始,我才成為相機鏡頭的主人,而非僅僅是一個操盤手。

這是這一年才發生的事情。

我說。




我說。


有一些東西在乾枯,在我不知不覺的時候。

我必須不斷的回頭檢視著自己行走過的足跡,然後發現自己已經偏離的越來越遠。要前往的地方在哪裡?走的是什麼方向?

人的夢想,是不是有的時候是會和自己的幸福背道而馳的?

你說你才走了多遠呢?就開始傷春悲秋。你不知道,你沒有看見,我一路遺失的那些東西。我們不斷的前進,不斷的得到,也不斷的在失去。


我逐漸變成自己曾經厭惡的那種大人,卻莫可奈何。當人開始學會用數字去衡量東西,每多學會一點,就多失去一點的純真;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東西,是不能衡量的,當我們替那些東西標上數字的同時,就看不見本質了。

可是你知道,我們都是在那種大人的庇護之下安全長大的,然後,無可抗拒的也變成那樣的大人


你還感受的到風的氣息嗎?是不是越來越微弱?在這個城市裡風的呼吸總是容易碰壁。有一些知覺已經消失了,就像在冬天看見陽光,卻只剩下隱約的溫暖,那個溫暖帶著一點空洞的寂寥。

伸出手以為可以抓到的,結果卻是放開了什麼;像是銜著肉骨頭的狗,看著倒影想要更多,卻是一無所獲。

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好一陣子的時間,我總是寫不到結尾。我想那可能是因為我還是不喜歡那種散場的氣氛,再美個結局都一樣。美好讓人心懷不捨;悲傷讓人感到失落。

因為不知道怎麼面對結束,所以往往總是停在一半,就沒有了。
彷彿在過程中不知不覺的掏空,最後才驀然發現,什麼都沒有了。